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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念井三/陶之垚垚

作者:陶山 来源: 日期:2018/8/20 15:17:48 人气:252 加入收藏 评论:0 标签:

痛念井三

陶之垚垚

 

等我死了,千万别马上埋我,放三天吧。要不,万一我在棺材里活过来,四处乱抓抓不开,那多难受呀……这是井三留给哥哥和好友的最后嘱托,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无比眷恋和对生命的无限渴望。

8月20日上午十时,连续两天的雨终于停了,偶显蓝天白云。我们在殡仪馆为井三三鞠躬送行,他躺在棺材里沿着经常回村的路回家,灵车到家门口稍停了片刻,以便他能回家最后一眼再看看父母和小院,此后他就直接奔向运河岸边的青纱帐。我站在大堤上目送他一路走好……

井三因为肝癌死于2018年8月18日约3时,享年43岁差56天。一个家庭坍塌了,一个男人最花季的年龄,凋谢了。我是于当天8时许知道后急急忙忙赶到殡仪馆的。尽管我有所预感,还是感到有点突然。绵绵秋雨中,依然燥热。守了他一天,晚间吃饭时,我提议先把第一杯酒敬给井三,好在今天他还在人间,尽管躺在冰棺里。随后,大家端起杯一起把酒泼洒向天地,感叹生命脆弱,应该珍惜生活。

8月7日晚间,朋友小聚得知井三得了癌症,因为我们这儿忌讳晚间探望病人,所以8日早7时半和朋友相约去医院探望他。走进县医院东区他的病室,妻子陪护着他。他先是躺着,一会儿侧着,一会儿趴起来压着枕头,看来很痛苦的样子,不愿说话,体重下降了有几十斤。我们说了几句安慰的话,他先后说了三遍“忙去吧……”我们退出后,妻子跟着出来去让医生打吗啡针止疼,据说杜冷丁已经不起作用。“忙去吧”是他留给我们最后的三个字。

从好友断断续续的介绍中,大概知道了他的一些病情。大约6月19日(五月初六),他参加一场酒宴,喝了些酒,而后感到肚子不得劲,就去检查。6月28日的检查结果不妙,他就去石家庄,直到去北京确诊为肝癌晚期。从北京回来,他似乎知道自己得了癌症。他在妻子和岳父的陪同下,专程赶到西安武警部队,看望了正在服役的儿子井洪磊及其战友、领导。回来后,照常上班,甚至业余时间打扑克,还想喝点酒。他曾对一位工友说,我快不行了,你们要少喝酒、少吸烟,注意自己的身体。说完眼圈红红的、潮潮的。说的非常认真。于是,大家觉得他知道自己的病情。而不是他自己说自己仅仅是胃病。

他终于扛不住了,于7月28日住进了县医院。疼痛使他无法忍受,他说,我真想跳楼,那怕脑浆迸裂。后来几乎不能吃喝,常常干哕,最后开始咳血,8月10日开始半昏迷。他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病重的样子和痛苦,吐血时不让人擦,自己坚持擦干净。仅仅20天后,生命终止。一条好汉从毫无感觉,到诊断出癌症,50天就和这个世界阴阳两隔。按照当地风俗,家里父母健在的人死后叫“小口”,是不能进家过夜就要当天下葬的。好像老天也愿意挽留他,两天里秋雨一直淅淅沥沥,无法下葬。他的哥哥说,2015年他就嚷嚷着把家族的地在河坡里均他一块,留给父母百年后,也留给自己。因为别人的承包地里,虽然有祖坟在,但大多已经不让后人再埋新坟。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,任泪水留下来,忍着哭声。两天里辗转反侧,他的音容笑貌时时出现在身边,仿佛就在眼前……

井三是个孝顺的孩子。今年他的父母都已经84岁高龄,多少年来,每周他都回到家里为父母洗脚、剪指甲。他说,我在单位伺候领导,在家就要伺候父母,嘿,我就是伺候人的命。他和岳父倒像是忘年交。乐观而满足。父母也同意了井三等三天下葬的遗愿。

井三是个好丈夫、好父亲。他几乎包揽了家里的活计,做饭、洗衣、拾掇屋子。家里整洁干净、明窗净几。他穿的衣服,一般不允许有脏点出现。以至于许多人羡慕他的妻子乔丽真有福气。他们培养出了一位共和国的好军人。

井三是位好朋友。他从来不欠任何一个人的,当然包括金钱和人情。大家在一起玩什么的,屋子都是他来打扫、整理。大家一起喝酒时,倒茶水、倒酒都是他的活儿,别人插不上手。一看杯里茶水凉了,马上换上热的。好像他总是在为别人着想,唯独没有想自己。有人喝多了,他还要照顾他们。常常把一些莫名其妙的委屈独吞下去。

井三是位普通的好工人。1990年15岁初中毕业,接父亲的班参加工作,开始在酿酒厂办公室当通讯员,后来做科员工作,最后官至公司保卫科长。认真、本分、细心是他最大的特点,是一个满眼有事的人,懂得眉眼高低,工作起早贪黑,尽职尽责。外调进一位新任副厂长曾说,我喝一口茶水,井三倒一口,让我都不好意思。我对他常说的一句话是:“三儿,别忙啦,休息一下吧!”

无论是国有馆陶县酿酒厂,或是河北东龙酿酒厂,还是改制后的私企河北东龙黄金酒业有限公司,不管换了几任厂长和董事长,他的工作经历只有酒企。他一直是加班加点,以厂为家,为企业发展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。由于企业起起伏伏,他又没有外找,只靠死工资,所以也没有挣到多少钱。上世纪90年代初,他参加东龙业余篮球队,既是队员又是后勤部长,直到1999年10月荣获全县职工篮球赛第一名。他连续多年被评为企业先进工作者。

我曾和他一起工作,我把七年最美的青春献给了企业,把它建成全县骨干利税大户,这是全厂干部职工一起努力的结果,当然也有他的功劳。他作为一名普通职工就这样干了28年,直到病倒后住院…像兔子一样奔跑、忙碌了一生。多好的普通产业工人啊! 好人不长命,坏人活千年。信然。

井三,学名井付献,社里堡村人。生于1975年10月14日(农历九月初十)。肖兔。是为纪念。(2018.08.20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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